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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梅生:雪梅魂,令人钦,铁骨英姿,海流香韵

《中华英才》半月刊 作者:范丽庆 2023-03-10 11:45

赵梅生

(1925—2022年)山西闻喜人。中共党员,山西省人民政府参事、文史馆馆员,中国美术家协会会员,中国画学会创会理事,太原画院名誉院长,山西省特级教师。1989年被国家人事部、国家教委、国家教育工会评为“国家教育系统劳动模范”并授予“人民教师”奖章。2005年被国家科学技术奖励大会授予“优秀人民艺术家”奖牌。2021年被中共山西省委授予“全省优秀共产党员”荣誉称号。2019年至2022年,连续三次受邀参加维也纳联合国中文日活动。

赵梅生  灯花  60cm×56.5cm  1995年


2022年秋冬季的疫情令人猝不及防,享年98岁的著名国画大师赵梅生先生终究未能幸免,永别画坛。赵梅生是中国当代大写意花鸟画创作的代表人物之一,尤其是画梅,独具神韵。他的谢世,引发众多“梅”园弟子的深切缅怀。为了纪念赵梅生先生,有关方面还于近期举办了“赵梅生从教从艺80年美术教育、美术创作成果文献展”。

2022年六一国际儿童节期间,赵梅生先生受邀参加“山西国学教育基地庆六一”活动

论及新中国以来山西美术事业发展史,赵梅生是一位绕不过去的鼎力大家。他的作品五次在京华著名艺术殿堂举行画展,三次应邀在联合国展出,并入选权威的人民美术出版社“大红袍”系列丛书。其艺术大师的地位自不待言,众多美术评论家已从不同角度作过分析,而今,众多“梅”园弟子怀念更多的,是赵老从教从艺的高尚人品和提携后进的古道热肠。

美术教育贯穿了他的一生

在怀念赵老的弟子中,年纪最大、结缘最久的是太原六中的老教师李大芳先生。李先生今年已经94岁了,他13岁就读山西省第三儿童教养院,赵梅生是他的图画老师。所以,他也尊称赵梅生为老师。李大芳在怀念赵梅生的短文中写道:

“记得八十年前,我们的学校从山西迁入陕北宜川县秋林镇的山西省立第三儿童教养院。赵梅生老师比我大四岁,是我的图画老师,教我们写字画画,带领我们绘制抗日墙报。

“1949年7月,陕西宝鸡全城解放了。宝鸡县委从学校借调赵老师去工作。那一天,赵老师带着大桶和刷子,爬到十多米高的梯子上,在城门楼上写标语,书写‘毛主席万岁’‘共产党万岁’的大红字。我们几个同学激动地跑过去拥抱赵老师,齐喊赵老师了不起!”

赵梅生与李大芳两人少时结缘,后来成为太原六中的同事。2008年,李大芳出版书法作品集,赵梅生为他题写了书名。

我听赵老多次说过:“人们称呼我艺术家、画家,其实,我就是一个老师,我一辈子是个老师,我最喜欢的职业是教师。我的艺术能力是在教师岗位上,在教育学生的过程中学习和锻炼出来的。”当年赵老在领衔完成太原画院筹建任务后,却婉拒了市领导希望他出任领导的提议,只做兼职副院长,因为“我的学生还在等着我,我愿意一辈子做个老师。”

2015年,在中央美术学院中国画学院讲学

美术教育贯穿了他的一生。从1942年在山西省第三儿童教养院当图画老师起,到新中国成立后,赵梅生先后在山西省干部子弟学校、中小学、师范学校和大学当美术教师;退休后,又被聘为太原学院终身教授、海南师范大学客座教授等。他在美术教育岗位上整整奉献了八十个春秋,甘为人梯,诲人不倦,桃李满园。他荣膺山西省特级教师,1989年被国家人事部、国家教委、国家教育工会评为“国家教育系统劳动模范”,并被授予“人民教师”奖章。

赵梅生去世后,当年在太原六中读书的赵梅生和李大芳的学生景铁柱、樊国华、师小沁……发文表示悼念。他们怀念梅生先生一生以德为先不怕吃亏,先做人后做事,燃烧自己照亮他人,为美术界和教育界树立了榜样。

勤勉培育美术师资力量

1972年,赵梅生受聘于太原市教育局,创办“师范美术班”,培养中小学美术教师,编写师范美术《素描》《色彩》《人体解剖》等美术教材,并刻蜡板油印成册,作为当时太原市美术师范生唯一的学习课本。这批师范学生毕业后成为太原市中学美术教师的骨干力量。

1973年,赵梅生(后排右一)带领太原师范美术班学生在太原崛围山写生

曾任山西省运城高等师范专科学校美术副教授的武俊青先生,与赵老有四十多年的师生情谊。他回忆起赵老对山西省十四所中等师范学校和四所幼儿师范学校的美术学科师资培养所作的贡献,感慨万千。

1983年,与学生武俊青在居所书房交流中国画教学

1981年,山西美术师范学校师资普遍缺乏,急难关头,赵梅生向省教委建议成立了“山西省中等师范学校美术教学研究会”。由赵梅生担任会长的中师美术研究会,是当时全省中学各学科开展活动最为活跃的一个教研会。他在组织考察教学、编写教材、举办美展的同时,还积极向教委申报立项,举办了多期全省美术教育师资班,每期两年。武俊青就是第一届山西美术师资班的学生,毕业后,他与同时进修的要守文、王定锁、马保元、韩珍水、李焕堂等同学,常年不误地参加美术教学研究会的活动,与赵梅生结下了终身的师生情谊。

编撰的美术教材沿用至今

人民美术出版社副总编辑欧京海,深情地回忆起当年与赵梅生一起编撰美术教材的事。

上世纪80年代,教育部师范司组织编写中等师范的美术教材,特别邀请赵梅生参加编写工作。因为他是一线的中师老师,又是最高水平的中师老师。赵梅生在编撰中负责其中的手绘图像,也就是简笔画。在师范学校,美术不仅是专科班,也是所有学生都要学的普及教育。无论是学语文的,还是教体育的,都需要从赵老师编的教材中学习简笔画,以便在教学中形象地表达一些动作或情景。这套书到现在还没有停止使用。可以说,赵梅生对中师美术教育功不可没。

欧京海深情回忆道:“赵老师人特别好。简笔画只是绘画最基础的东西,而他当时已是一位知名的国画家。但是,主编请他画什么,他就画什么,不挑不捡,不辞辛苦,也不要稿费。他跟主编合作非常默契,没有架子。我在他身上,学到了这种既是画家又是老师、为了学生无私奉献的情怀。”

“做我的学生就要德艺双馨”

赵梅生一生为人民而创作,其“绘画不为银票扰”,将千余幅画作精品捐赠给国家和山西省的艺术殿堂,为人民作出了巨大贡献。2020年,为支持武汉抗击新冠肺炎病毒,他一次性交纳党费100万元。中共山西省委表彰他为优秀共产党员。

他对自己的学生在德行上也有很高的要求:“做我的学生就要德艺双馨”。他的学生中,有中国国家画院著名画家王迎春,鲁迅博物馆研究员李允经,山西省文化厅老领导郭士星,还有公务员、大学教授、特级教师、教研员、设计师等不同领域的佼佼者。

2022年,赵老夸赞弟子赵同泽创作“两弹一星”元勋钱学森肖像

著名版画家赵同泽是赵梅生的老门生。去年,师徒二人联袂举办了《赵梅生从艺从教80年成就展和赵同泽“两弹一星”元勋立体肖像版画展》。赵同泽7岁起就教于赵梅生的夫人冀雅翘老师,赵梅生看到赵同泽的涂鸦,说:“孺子可教也”,遂收为弟子,相教相伴七十年。去年举行联展时,赵梅生对赵同泽说:“在世界版画史上开创立体版画之先河,锐意创新你做到了,但是距离德艺双馨还任重道远。”今天,回忆老师的嘱托,赵同泽说:“师训言犹在耳。我将不辱师命,薪火相传,活到老,画到老,捐到老。”

将梅花精神注入教学之中

笔者也自诩为“梅”园弟子,我与梅老相识三十多年,作为一名文化记者,曾为他的美术创作写过很多新闻报道和美术评论,与其家人也很熟悉,却不知他老人家还收有一位关门弟子。直到听赵老大公子紫峰兄谈到为其父编撰出版《赵梅生全集》和《赵梅生画传》事宜,我才知道邢卯川这个名字。

2022年,指导弟子邢卯川中国画如何创新

邢卯川女士是经中国艺术研究院原副院长、著名戏曲大师郭汉城先生举荐,拜到赵梅生先生门下的。晚年收徒,本是一大幸事,而梅老却连拜师仪式都没有搞。由此可见他们师徒二人做人之低调。赵梅生收徒传艺,只为育德树人,与艺术界某些人沽名钓誉的做派大相径庭。

邢卯川女士回忆跟随梅师学艺的经历,历历在目。梅先生反复教导她,兴趣是最好的老师,刻苦是艺术的根基,要以王羲之十八缸墨汁练书法的精神,苦练绘画基本功。梅师要求她,每天画三幅画,然后分别找出其瑕疵,逐步改进,以此作为自己的日课。

邢卯川请教赵梅生,“赵家梅”的诀窍在哪里?赵梅生道:“我画的梅花,早已不是人们生活中所见的梅花模样,而是融入了我对自然生命的热情赞颂,对人的坚强品格的讴歌。梅花是我的解语花,每次画梅都是用心灵与梅对话。我画的梅花没有单枝独开的,一向是花团锦簇,是团结的,它是我的人生追求与艺术追求的浓缩与升华。”

在赵梅生的指导下,邢卯川的花鸟画作品应邀参加了中国人民解放军建军95周年作品展、2022年国际邮票和平纪念日作品展,荣获联合国世界非物质文化遗产保护基金会授予的“国际和平艺术家”“人民书画家”称号。

我曾多次目睹赵老给弟子上课的情景。他过去创作巨幅梅花图,是把50张六尺宣纸粘接好,铺在舞台上,赤着双脚,边画边给学生讲解。在太原晋祠宾馆画《雪海流香》时,赵老已经86岁了,他换了另一种方法,找了一张10米长的大桌子,把宣纸铺在桌上。他站在中间作画,由六个人抬着纸。他画完一部分,这六人便上下左右地提拉宣纸,纸动而人不动。花了两个下午的时间,才把这幅丈八匹的大图画成了。可以说,赵梅生的美术实践本身就是一幅艰苦奋斗的图画。

赵梅生并不要求学生完全学他像他,而鼓励学生有自己的创意。他说,历史上的美术大师早已把画梅的技艺推向巅峰,一个有志于艺术创作的美术工作者,时刻要牢记的创作原则是,与古人拉开距离,与今人拉开距离,与本人拉开距离。他解释道:“我们是画中国画的,无论怎么变,都必须站在中国传统笔墨的基础上,这是根本。在这个基础上,你可以自由自在地发挥。百年之后,人们再看你的画,能说出你的特征,就好像我们今天说这是清朝的作品,那是明朝的作品,这才算成功,你的作品才有价值。”

俏也不争春,笑看山花艳。一生喜爱梅花的赵梅生先生,崇尚高洁、坚忍、谦虚的梅花精神,并且将梅花精神注入教学之中,深刻地影响了他的学生。

大师远去 英名长存

写到这里,我看到紫峰兄发来《中国当代散曲·微刊》为赵梅生从艺从教80年而创作的一组散曲,多达四十余首,字里行间,充满敬仰之情:

老艺人,雪梅魂,铁骨英姿清丽身。海流香韵,品高尚写意真。情操美好才学进,德艺贵双馨。(刘雅萍·陕西)

赵师尊,令人钦,潜心苦练勤。严谨青润,娴熟技巧深。与时俱进新风蕴,墨宝胜千金。(江志和·浙江)

…… 

(2023年第05期)

责编:李鹏
编审:卡咪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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